车网世界报道：
由中国汽车技术研究中心有限公司、中国汽车工程学会、中国汽车工业协会、中国汽车报社联合主办的第二十二届中国汽车产业发展（泰达）国际论坛（以下简称“泰达汽车论坛”）于2026年9月17日至9月20日在天津市滨海新区举办。本届泰达汽车论坛将围绕“智绿筑基·生态蓄势·共创共赢”的年度主题，邀请重磅嘉宾展开深入研讨。
在9月19日“高端智见：智引转型 绿促升级 共筑汽车产业新生态”中，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产业经济研究部部长田杰棠发表题为“数智实融合，塑造先进制造业长期竞争优势”的演讲。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产业经济研究部部长 田杰棠
以下是演讲实录：
尊敬的各位领导、专家、企业家朋友们，大家下午好！
我分享的题目是《数智实融合，塑造先进制造业长期竞争优势》。
前两天刚开完全国制造业大会，习近平总书记做了重要指示，专门讲到智能化，讲到做大做强先进制造业。李强总理在讲话中特别强调，以新一代智能制造为主攻方向，更加注重数智赋能，推动制造业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发展，这是大会主要精神。
为什么先进制造业国家这么重视。分享三个视角：
第一个角度，前两天开了服贸论坛，大家知道服务贸易增长很快，全球贸易当中货物贸易占3/4的份额，虽然服务贸易增速快，在货物贸易出口当中我国排名第一，其中先进制造业产品是货物贸易当中的核心，是附加值最高部分。
第二个角度，制造业一直是创新的阵地。2024年我国研发经费统计，企业研发经费占到77%，在所有规上企业研发经费当中，制造业占了企业研发经费3/4以上，也就是主要研发活动都发生在制造业。不仅在中国，世界也是如此，全球研发投入约60%以上发生在制造业，所以制造业和创新紧密结合，制造业也和国际竞争力紧密结合。
第三个角度，先进制造业是统筹发展和安全的重要抓手。这两年造船业发展非常快，海军、军舰下饺子背后都是造船业不断走向高端化。现在最高端三大船种我们都能造了，包括邮轮、LNG船、航空母舰。
从三个角度来看，先进制造业对我国发展非常重要。
我国制造业大家亲身经历过，走过几个阶段，最早自动化阶段，叫机器换人，这个过程在欧美日韩这些国家，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完成了。
有了互联网以后，数字化进程不断加快，希望消费互联网成功模式能够复制到工业互联网，这个过程走得比较艰难。前一阵在东北开了世界工业互联网大会，原来通用提这个概念，以GE为代表成立国际工业互联网组织已经没有了，但是我们现在工业互联网还在坚持做，始终是工业数字化过程的主要方向。
随着自动化和工业互联网发展，虽然现在还没有实现原来设想的数据互联问题，但是工业数字化水平比以前高多了，包括这么多灯塔工厂，都跟工业互联过程分不开。下一步的方向是要走向智能化。
我国发展“AI+制造”，对比世界发达国家有比较优势，因为两个方向都相对比较强。从制造业份额看，用了20年时间，从占世界全球制造业不到10%，到今天27%，之前最高30%，大概1/3左右份额。从AI发展来看，中美显然走在世界前列，而且制造业领域AI公司我们数量远远超过美国，因为我们制造业优势比较强。如果对比主要发达国家，跟美国比较，我们制造业比它规模要大，虽然AI水平很高。跟日本、韩国、德国比较，我们人工智能相对领先。这两方面优势可能让“AI+制造”在全球中具备比较强的比较优势。
深耕制造这件事，AI+制造从两个方面来看，一个对AI有什么作用，深耕制造是AI从数字世界走向物理世界的必由之路，AI要发展，下一步一定要深耕制造。大家知道大语言模型的发展，美国干得比较好，比较快，但是现在互联网上能够公开处理语言数据已经用了很多，大概2028年前后，大语言模型处理公开数据用得差不多了，更多数据从哪来，很多从制造业出来，因为制造业会沉淀大量数据。
从中美公司比较可以看出，美国是大模型软件做得非常好，但是具身智能领域，包括机器人发展，也包括智能汽车发展，都走在世界前列。如果对于AI未来发展来讲，如果不深耕制造，恐怕AI走到一定程度也会受到很大限制，这一点也是我国比较竞争优势。
对于制造业来讲，深入推进AI也有非常大的帮助，AI制造应该分两个角度去看：第一个是AI+终端，很多企业家讲的都是AI+汽车，除了汽车之外，还有AI+手机，AI+可穿戴设备，有的企业家讲下一步眼镜会替代手机，我们看看这个预言会不会实现。还包括AI+智能机器人，大概需要三五年时间，会看到更多曙光。
到底AI能做什么？这是面临比较大的问题。AI一个完整闭环从感知到决策到执行，但是大语言模型主要解决决策问题，还有很多人类能感知的AI感知不到，虽然在不断进步，比如说可以处理语言，人类触觉，力觉，嗅觉，味觉，这是现有模型处理不了的。我们看到很多AI公司正在做类似的事，比如说一个手套戴到手上采集人的力觉和触觉的数据。有的公司是一个手环，通过脉搏跳动，温度控制监测人不同感知数据，但是这个过程可能还需要时间。包括执行端也是一样，机器人虽然搞得如火如荼，我们看到春晚机器人，看到运动会机器人，但是到工厂去看，机器人能干的还是一些环节，在许多灵巧操作的部分目前替代不了工人，当然我们也不希望所有工人都替代掉。
对于制造业来讲，最重要的是基础工艺的能力，有没有可能靠AI突破，工艺物理本质就是多变量非线性优化，AI是可以发生作用，把工艺积累时间函数压缩成可以处理算力函数。
第二个，直观想到AI帮助我们提高装备水平吗？因为装备是决定制造业非常核心的能力，AI能够帮我们造出来精密数控机床吗？现在看起来没有那么容易，至少它领悟意识很难，但是有可能会加速这个过程。算力在某种意义上可以换一定装备精度，如果买的这个装备加上AI传感器和AI计算，差不多能达到装备最高水平，比如说之前加工时候误差0.3毫米，如果用算力加持可能降到0.1左右，如果温度过高，可能操作会失误，通过传感器控制，对整个装备操作流程控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增加装备潜力。就像手机用计算摄影降低光学器件需求一样，有点类似于华为韬定律，但是有点不一样。
第三个，制造业技术水平靠AI能做什么，能不能加速技术进步。从AI原理来讲，能够压缩试错周期，帮助我们处理文献，包括实验设计，这在新材料和生物领域已经显现出很大潜力，可以加速研发过程。包括数学也是一样，现在很多猜想可以通过AI证明，当然这里有几个问题：
第一个，基础研究差距从现在AI来看，只靠它是突破不了的，否则我们把之前诺贝尔奖成果输进去，可以接着出诺贝尔奖的，这一点做不到。
第二个，很多科学家注意到，AI容易带偏研发方向，包括前一阵很多数学家联合声明，很多科学家为了快速出成果，愿意扎堆到能使用AI的领域里面去，反而有很多本来依靠自由探索获得的科研，关注的人会减少。
第三个，对制造业来讲管理是很大的问题，AI能做什么事？AI可以优化流程，擅长处理并行问题。但是到工厂里看的时候，好像Agent很难做到大一统，我们讲的豆包手机，给手机上植入一个Agent，你去调用不同APP，里面会有一个跟各个公司规则和权限处理。对于企业来讲，我还没有看到哪个企业完全用一个Agent来管理所有流程，往往是很多Agent在同时调用，通用性没有那么强。在异常预警管理方面，AI做得比较好，其中很多不是大模型，是小模型，是过去两三年在GPT出来之前用得不错了。这里面也会有一些问题，当真的AI帮助我们管理优化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公司架构怎么设计，今天有很多OPC公司，叫作AI原生企业，如果不是AI原生企业怎么用AI改造企业，这是一个挺大的问题，而且还存在很多阻力。
现在OPC发展很多，清华门口原点大厦里面有一个国际OPC俱乐部，大家一看就知道什么是OPC，只有一把椅子和一张桌子，这就是一家公司带着一帮数字分身在干活。
还有营销，AI可以做很多事，尤其今天汽车产业需要出海的时候，包括多语言障碍，包括客服，这是很浅层的应用，包括金融、法律、会计在内商务服务环节，有很多可以通过AI提升。在这些领域已经有很多AI公司干得不错。
服务业没有这么精细要求，而且很多基于知识和规则，所以它可以和AI做很多事，但是这都是生产性服务业，帮助制造业不断提高效率。
未来想再进一步推进AI，恐怕还是要看具身智能进展，今天很多汽车企业也在开始做具身智能，开始做机器人，前一阵大会上也看到很多场景，跑完以后有掉腿，有起火，有摔倒的，这个也很重要，因为双足小脑的控制，对行业发展也很重要。恐怕更多聚焦到实际应用场景中，才能解决实际问题。过去搞了很多数据训练场，其实跟真实场景有脱离，现在有很多企业把数据采集和训练场搬到了现实场景。
下一步，假如三到五年，具身智能有一个比较大的突破，对于先进制造业有着比较关键意义。
最后，我班门弄斧，简单讲一讲汽车产业问题，能带来什么？
比如说视觉质检，过去在卷积网络小模型用得很好了，现在很多工厂从质检到执行都用AI来控制，包括宁德时代这是它们公开资料。
工艺参数调优，比如说压铸机的问题，包括电焊也是一样，特斯拉包括其他汽车企业干得也是不错的。
材料研发，小米、比亚迪通过AI，因为它就是一个需要通过大计算量不同组合的问题，是现在AI比较擅长处理的。会把研发周期从传统几年缩短到几个月。
虚拟工厂优化，这是几年前做的，当年英伟达黄仁勋到宝马匈牙利工厂转了一圈，帮助他们做了工厂虚拟设计，现在工厂从去年10月开始投产，几万辆产量。
预测性维护，包括轮胎，西门子给很多企业做了数字化工作。这是生产过程问题。
对于汽车产业，这方面我更不专业，听了几个企业家演讲，对未来很有信心，今年《道路交通安全法》在修订，这也不叫借口，《道路交通安全法》你不修，我干不了，如果法律修了，你到底能不能干得了，看大家真的有没有这个能力，什么时候干出可靠L3，什么时候干出L4，时间不会太久。
从用户角度，新一代汽车功能，包括运营模式可能都会发生一些变化，过去是一个交通工具，以后可能就是一个除了家庭上班之外的第三空间，现在很多电动车有这样趋势。过去传统汽车很多都是为驾驶服务，今天仍然有很多新的汽车也是要为驾驶服务，驾驶如果处理不好，第三空间做不起来。但是智能化之后竞争核心维度变成了第三空间里面到底能装什么样的生活，也可能装什么样的生意，包括私家车新模式，原来滴滴出来的时候我在想我不用买车了，叫一个滴滴就可以了。有了驾驶自动化以后，是制造和服务的融合，我们随时随地可以获得出行的服务，尤其L4成熟以后，每公里成本一定低于私家车，现在比私家车高不了多少。以后通勤和临时出行都会外包给一些共享平台，而家庭汽车更多变成了移动起居室。除了生活以外，还可能是一个生产空间，今年夏天假期去了新疆旅游，我看到好多自驾车，一边自驾，一边把车当作咖啡馆售卖咖啡服务，把汽车功能向一个商铺延伸，也许以后个体工商户在汽车上做移动商铺，但是注册有很大问题。
汽车从一个卖标准产品变成未来卖场景解决方案的可能性。但是现在最担心是晕车怎么办，因为我自己前庭比较敏感，我坐在驾驶舱跟后面舱有一个帘的汽车里面很容易晕车，比如说面向不同方向，我觉得未来五年谁要能把防晕问题解决好，可能会成为汽车很大卖点，我们都期望看到这一天。
